腳步聲聲母愛濃

在我童年的記憶裏,最難忘的,最熟悉的,就是母親的腳步聲了。那沉穩的,細碎的,雜亂的,焦急的腳步聲一直在我的耳畔縈繞,那麼親切,那麼令人回味,在我看來就是世間最美的聲音了。母親是勤勞的,是善良的,是慈愛的,用勤勞的雙手撐起一個家,也給了我一個幸福的童年。現在我離家有十多年了,可是母親那熟悉的腳步聲不曾離開過我,回想起來便會心生溫暖reenex

母親是全天下母親中最平凡的一個,可對於我來說,母親是山,是地,是太陽,是我幸福的依靠。

年關將至了,我回家的心情更加的迫切了。多想早一些回家陪一陪母親,陪母親說說話,回家給母親做一頓飯,母親老了,歲月的風霜染白了她的黑髮。母親沒有文化,講不出什麼人生大道理,但她用樸素的情懷和堅忍的行動支撐著自己人生的目標——養家和孩子。這在常人看起來平平常常的事情,母親卻操勞了一生,忙碌了一生。

聽母親說,我出生的那年,正好是趕上幾十年不遇的大旱之年,村裏人吃水就成了問題。那時候,不像現在,每家院子裏都有水井了。那時,全村上就有一口水井,又趕上了大旱之年,井裏的水位是很低的,整個村子裏面臨著吃水難。村民們都爭著搶著去井臺挑水,水井邊挑水的人絡繹不絕,排著很長的隊。父親常年在外地幹活,很少在家,家裏的重擔就落在了母親一個人的身上。我那時才幾個月大,母親要照顧我,還要搶著去挑水,經常是排了半天的隊,就能聽到我睡醒後的哭鬧聲。水井就在我家院子的前面,只要我一哭鬧,母親就匆忙的跑回家,那腳步聲就像雨點打在窗櫺上,發出急促的,清脆的聲音。沒有辦法,總是要生活的,日子還是要繼續的,因為白天我哭鬧,母親只好半夜起來去挑水,半夜裏挑水的人少了,就不用在排隊了,但是黑天是很不方便的,趁著月色只能摸索著打水,那時的水井都是旱井,要用水桶,一桶一桶地往上打水,一個女人在黑夜裏挑水,其中的艱辛是可想而知的。等母親挑滿一缸水時,已經累的氣喘吁吁了,挑著水的腳步聲已經變的很沉重了。幾年後,村子裏很多家都打了水井,也在這一年,我們家也有了水井,母親挑水的日子終於結束了,我家院子前的水井,就閒置了起來,沒有村民去挑水了,後來那裏是我經常去玩耍的地方了。

在母親辛勤的勞動下,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了起來,就是在上個世紀的八七年,我們家蓋起了新房,那時的我只有6歲,在我模糊的記憶中,母親匆匆的腳步聲從來沒有停歇過。

現在母親老了,說什麼也不跟我來城裏居住。母親說,家鄉的空氣好,況且家鄉還有那些淳樸的村民,她離不開家鄉,離不開留下她無數次腳印的土路,還有回蕩在山谷裏的腳步聲。她說,她的根在土裏。

今年過年,單位放假早,我收拾好一切,買了母親最愛吃的東西,帶上老公和孩子開車往一百多裏外的家奔去。母親早都準備好了一切,你們什麼也不用你買,回來就好。

每到過年,最忙碌的要數母親的,提前好幾天母親就開始親手為我們做年貨,什麼皮凍,春捲,肉丸,灌腸,抄瓜子,花生,每樣都準備了很多,只等著我們回家了。母親從早忙到晚上,炒菜,包餃子,卻從來不讓我幫手,母親總是說:不用你幹,單位放了年假,你就好好休息幾天吧。母親忙忙碌碌的腳步聲在整個房間裏迴響。仿佛她的忙碌一切都是為了兒女,母親的腳步聲是最美的旋律,在我每一次遇到困難時響起,在我孤獨時喜歡傾聽你的聲音,流淚時給予我動力。

每到春節,就讓我想起童年時生的一場病,那一年,我十歲,本來體弱多病的我,在那一年的春節時病倒了。母親心急如焚的抱起我,大過年的,農村的小客都已經不通了,那時家裏條件不好打不起車,母親是步行跑著去的,奔向十裏外的鄉鎮衛生所。母親本就瘦小,又抱著我走了那麼遠的路,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等到了衛生院,母親已經累的氣喘噓噓了,那腳步聲也便得更加的沉重了,真的很難想像瘦弱的母親是怎樣的一種毅力reenex

我躺在病床上,高燒使我處於半昏迷的狀態,迷迷糊糊中,就聽到母親沉重的腳步聲樓上樓下的跑著。那腳步聲十分的急促,像雨打殘荷,還夾雜著母親急促的喘息聲。母親是在為我辦理住院的手續,懇請醫生快些給我看病,看著病床上因高燒而昏睡的我,母親是急切的,母親是心疼的,一種濃濃的母愛在心中升騰。我能感覺得到,母親握著我的手,一滴滾燙的淚滴在我的手背上,浸潤在我的心裏。從那時起,我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將來一定要讓母親過上幸福的生活。

那年的春節,我和母親是在醫院度過的,母親忙前忙後,急切的腳步聲一直在我的睡夢中迴響。那腳步聲不一會又漸漸遠去,消失在病房裏。過了一會,那熟悉的腳步聲又重新響起,越來越近,越來越輕,我的意識慢慢的清醒了過來,看到母親提著方便盒回來,母親是給我買吃的去了,母親把方便盒放到床頭櫃上,用長滿老繭的手遞給我一盒餃子,快點趁熱吃,吃飽了病才能好的快。那頓餃子是我這些年吃過最香的一次。回想起來總是讓我被感幸福,這些年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讓我拿出來懷想,給予我力量,給予我信心。

在母親精心的照顧下,我的病漸漸地好了起來,身體比以前更強壯了。

還記得在童年時,那一個個記憶裏的清晨,隨著雞犬鳴叫,黎明在初升太陽的召喚下,緩緩地伸開了臂膀,迎接著晨霞朝露,迎接著希望恬靜的一天。朦朦睡意中的我,最先聽到的永遠是母親的腳步聲,細碎的,輕輕的,有節奏的腳步聲。母親天剛亮就起床了,給我們做早飯,上學的時間就要到了,我還是懶懶地不肯起來,被窩裏熱乎乎的,真是舒服啊!其實,這一夜裏母親不知道醒過多少回,給我們姐妹蓋好被子,不一會兒,一個翻身我又把被子壓在身底。母親還要早早的起床給我們做飯,很怕耽誤了我們上學的時間。

那時候家裏窮,孩子多,母親除了參加勞動掙工分外,家裏養豬,養雞,養鴨,養鵝,還要在農閒時搞點兒副業。我家住在大山溝裏,多的是山珍野果。母親采山菜,挖藥材,采蘑菇,采山果賣,無論掙錢多少,只要能換來的錢,就起早貪黑,風雨無阻。母親的腳步聲從不肯停下,輕快的,穩健的腳步聲在大山谷裏迴響。

有一年秋天,天氣好,雨水足,山上的榛蘑大豐收,收購價格也非常誘人。那一陣母親天天都是早早起來,給家人做好飯,她自己卻常常沒吃早飯就拎著大筐上山采榛蘑去了,天天很晚才回來,大筐裏裝著滿滿的黃橙橙的榛蘑。母親很累,但他看著榛蘑,就像看著錢,變成了我們的新書包,新衣服,流汗的臉上掛著笑容。雖然很累,可那腳步聲是輕快的,穩健的,因為母親看到我們的新書包,新課本,心中是很歡快的。

後來,我考上了大學,母親自是十分歡喜的。說她這些年的辛勞沒有白付出,終於有盼望了。那天早上,我要離開母親去大學學習了,早上我醒的很早,朦朦朧朧中聽到母親一陣陣錯亂的腳步聲,時遠時近,時清時淡,我翻身坐起,媽,你在忙什麼呢?一會車就來了,我早點給你做飯,路途這麼遠,不吃飯哪有力氣趕路。我帶著對生活美好的嚮往,離開家鄉,母親執意送我到村口,囑咐這,叮囑那,母親是放心不下我,那永不停歇的腳步聲就在濃濃的鄉村裏回蕩。母親的腳步在那泥濘的土路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印跡。

又是新年將至了,又聽到母親熟悉又急促的腳步聲,只是如今的母親蒼老了很多,頭上也添上了白髮。每一絲白髮寫滿母親多少個日日夜夜的辛勞。沉重的腳步聲包含著母親多少個濃濃的愛戀。這些年來,無論我走到哪里,母親的腳步聲總是緊緊跟隨,縈繞在耳邊reenex

那聲聲腳步包含著母親濃濃的愛意,回家,因為家裏有母親的呼喚聲,無論你身在何方,無論回家的路途有多遙遠,無論路上會有什麼險阻,那濃濃的思鄉之情,誰也無法阻擋,只想回家,在吃上母親做的那可口的飯菜,在聽一聽母親含著濃濃愛意的腳步聲,馨香,淡遠,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