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忘記,我親愛的少年

最近總是會做一個相同的夢,夢見我站在長廊的盡頭,然後熹微的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那樣的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周遭的夢一樣。看見一個白衣少年逆光而立,我怎樣也看不清他的表情,然後他朝我揮了揮手,說了些什麼就消失不見了,我單單只能看見他蠕動的嘴唇,卻聽不見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夢如雲煙般的散去,什麼也沒有留下,我總是驚醒,然後坐在床沿邊發呆。

樓下再也沒有你單車清脆的車鈴和你喚我名字的一遍又一遍,我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倔強的等在窗邊,等你從日出那裏緩緩地騎過來——我就是這樣,漸漸地習慣了清晨一個人的兀自微涼。

換好衣服,下樓去吃早飯,隔著很遠就看到包子鋪上空騰出來的一陣陣的白霧,我並沒有急急地趕過去,怕走疾的腳步驚了這安靜鋪成的馬路。

清晨,

再也聽不到從耳邊輕輕掠過的風的聲音;

再也聽不到我坐在你單車後面放肆的笑聲;

再也聽不到你哄我時候哼唱的《小情歌》;

我的十七歲,也就在你白色單車的後座,晃晃悠悠的駛向了遠方。

我拎著裝著肉包子的保鮮袋,從雞鳴的第一聲開始走,一直走到了第一只夜行蛾的出現,似乎已經走完了半個城市,然後在不怎麼明亮的路燈下,看到你和她深情地擁抱在一起,柔柔的燈光似乎也變得曖昧起來,我站在黑色轎車的後面望著你們出了神,我只是覺得,我似乎在靈魂出竅的看我們兩擁抱的樣子——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像一層糖衣一樣把我的心臟包裹起來。我拎著已經涼的徹底的肉包子全身而退。

一路上,我並沒有想像中的悲傷,我嘗試找一下以前悲傷的感覺,可惜半天也進不了角色,索性放棄了悲傷的念頭,然後天馬行空的想——

她是不是也能隔著你白色的襯衫聞到你沐浴露的味道;

她是不是總是在離別的時候記得踮起腳來給你一個擁抱;

她是不是總是沖著你微笑,給你明媚……

然後我又想——

你是不是總是喜歡走在她的身後,讓她轉身便會得到一個擁抱;

你不是載著她去街心公園看盛大的落日;

你是不是總是揚起嘴角,把你的微笑寫進她的腦海裏……

我的腦子裏像是一個小劇場一樣放映著一場又一場的浪漫愛情電影,男主角是你,女主角是她,而我只是一個坐在台下啃著爆米花的無名觀眾。

回到家,把肉包子丟到了冰箱裏面,爬上床睡覺。

夢裏,我又夢見了你,你依舊是一身的白衣,站在陽光的盡頭。“祝你幸福。”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連自己都被嚇到了,但是我只是覺得有種東西在心裏兜不住了,然後飛了出來。你笑了笑,一如從前,朝我揮了揮手,這次我便清楚地聽到你說:“你也要幸福啊!”然後,一切都雲淡風輕,消失不見。

在那之後,我便再也沒有夢見過你,但是偶爾會有一個白衣少年騎著一輛白色的單車在我的腦海裏轉瞬即逝。

我想那或許是你吧,我親愛的少年……

發表迴響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

*

你可以使用這些 HTML 標籤與屬性: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

你的瀏覽器必須開啟 javascript 以進行驗證動作!